Posts Tagged ‘原创文学’

那些花儿[原]

空林寂雪 Posted in 原创文学,Tags: ,
1

偶然间,又看到栀子花白色的花瓣,闻到那熟悉的清香。是一种习惯性的思维,我想到爷爷院子里的栀子花肯定又高大了不少,此时也该是“千朵万朵压枝低”了吧。记忆中,爷爷院子里的小花坛曾有过不少种类的花:牡丹花、月季花、喇叭花、石榴花,还有许多我叫不出名的花,一年一年换着不同的名目。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突然发现这里好久没有再换种新的花,几株栀子花不断地长高长密,白色的花朵仿佛已经香过了好几个夏季。好几次,我都看到爷爷默默地望着这些花,细心地打理着枝丫。终于有一天,爷爷告诉我说这是奶奶种的,他是要好好照看它们,留着作个纪念。


我早该知道,花坛为什么再没有新花,因为种花的人已经不在,我也终于明白,这些栀子花为什么许多年来都茁壮成长着,因为有看花人精心地呵护着。爷爷守护着花儿,像是守护着一个灵魂,他看着花儿,仿佛某一个生命并不曾离去,日日夜夜都陪伴着他。


也许就是从那一天起,我每次看到那些花儿,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脸庞。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张大的,忘记是从什么时候起奶奶不再警告孩子们不许摘花,也忘记是什么时候起,奶奶不再对我那么严厉,而我却一直记得那一天开始的害怕,不是小时候害怕奶奶的严厉批评,而是害怕奶奶会突然离去。至今,我仍记得那一天,她那双被岁月浸泡而仍然明亮的眼睛,那不断涌出,不断滚落的泪水,那牢牢看着我的眼神;至今,我仍记得那一天,她紧紧握着我的手,用力地握着,握痛了我的手却不愿松开的温暖的手,至今,我仍然能够感受到那只手,感受到我手上的痛;我仍记得那天我大颗大颗滚落的泪水,如滂沱的雨水砸在她的被褥上。曾经,我以为,如果那一天,我没有放开奶奶的手,如果那一天,我让她一直握着我的手,也许,她就不会被拉到另一个世界去。我也曾以为奶奶的过早离去,对我,是永远都无法弥补的遗憾,我决堤的泪水无止境地湿润了无数个的夜,那就是我无以言说的痛楚。然而,我更应该明白,爷爷日夜的留守最终仍没能留住奶奶,我知道我喷涌的泪水抵不过爷爷的一声叹息,我有无以言说的遗憾和伤痛,而对于爷爷,又有多少的无以言说埋藏在心底。奶奶病了,突然有一天,我发现爷爷添了满头霜花,减了; 食欲,减了睡眠。奶奶走了,我不曾看到爷爷的眼泪,去时刻感受到爷爷的凄清。


曾经听奶奶开玩笑地说,每次爷爷出去做活,时候不早了还没回家的时候,只要她在院门口朝那条小路望一望,不多久,爷爷就肯定回来了,这是真的,曾经觉得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总觉得奶奶好神。而如今,在没有那个遥望等待的身影,爷爷每一次的回家再吃不到奶奶准备好的可口饭菜。以前,爷爷也曾是一个人,奶奶总是要去姑姑家帮姑姑照看孩子,打理家事,但爷爷经常能收到奶奶从远方寄来的信,每一次,奶奶要回来,爷爷也总是很早地就去路口等着。而如今爷爷再不会收到只字片语,再也等不到那个人的回来。爷爷可以习惯一个人,他可以习惯等待,而当那个可以被等待的人消失不见,再也等不回来的时候,那样一个人的生活是真正的无望的一个人。


爷爷一个人的生活平淡而寻常。还是一大早起来去散步,一日三餐,偶尔做几个小菜自斟自酌,偶尔还是会荷把锄头去山上做活,只是出门之前少了一个人的叮嘱,出门之后少了一个人的惦念。


家里少了一个人的存在,心里的那个人却从不曾离去。奶奶离开已经五年了,爷爷还是每年都不忘给她过生日。亲自下厨,做一桌好菜,燃一对蜡烛,点几支清香,向着香烛再对奶奶说几句话。


一次回家,妈妈告诉我,一天清晨,天空飘着濛濛细雨,爷爷拿了一把伞,独自往外走,路人问他一大早去哪里,他简单地说了声“走亲戚去”,而事实上,他却去了奶奶的坟墓前。我听后,顿时热泪盈眶。


爷爷还是会说起奶奶生前的事,曾经听他说起,奶奶病中曾说她这样的性格,若不是嫁给我爷爷,她也许还活不到那时。曾经我妈妈开玩笑地对我说:“你奶奶那么漂亮,家室又好,怎么会嫁给你爷爷呢。”说完之后就说起爷爷百般的好。奶奶病中的时候,我大姑姑也曾开玩笑地对我奶奶说:“妈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嫁给爸爸呢,他长得又不好看。”奶奶那时已经不能讲话,而我们都知道,病中的她如果回想她的一生,如果真还有什么要悔恨的事的话,她嫁给爷爷却是她最大的欣慰,是她一生最大的幸福。村子里谁都知道我爷爷对奶奶的好,爷爷从来不会让奶奶生气,从来不会让奶奶受累。奶奶病中,爷爷一直都守着她,一天都没有离开过,是他陪在奶奶身边,小心地帮奶奶拭去眼角满溢出来的泪水,趴在她的耳旁跟她说话,奶奶讲不清话的时候,只有爷爷能听懂,只有爷爷知道奶奶需要什么。这是我奶奶的幸福,也是我爷爷的幸福,是爷爷奶奶两人共同的幸福。


看着栀子花再次开起,想起爷爷奶奶共同培植的那些花儿,仿佛我看到相伴到老的最朴实的浪漫。




后记:一次又一次想到我的奶奶,每一次想到都泪水翻滚,一次又一次得说起奶奶,关于她的平凡与不平凡,不止一次得写过奶奶,总是写到一半写不下去,不知道怎样才能最最好的记录,最好的表达我的感情。也时常提起我的爷爷,有着一种老知识分子气质的厚道的爷爷。想讲讲爷爷奶奶共同的故事,只是不知道真实的故事要怎么记录才好,我所具体知道的也只是极其琐碎的细小的点滴。前两天偶然在学校门口看到栀子花,又想起爷爷花坛里的那些花儿,于是简单得记录了一点琐事,怀念我的奶奶,祝福我的爷爷。









雪样年华

空林寂雪 Posted in 原创文学,Tags:
0

我本应该第一眼看到山浓谷艳的春季,如果真理永远会是真理,然而真理却往往在不知不觉中失去标准,我也过早地被凝寒肃杀的冬季所俘虏,再也逃脱不了。
那一天,天公像发了怒似的向人间倾倒雪球,一团一团的,挤着拥着接连不断地冲向大地。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了,白得异常浓重,白得不着边际,白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妈妈每次说起那时的雪,神情就显得异常不安,甚至有些厌倦,她说她这辈子都没有也不会看到比那更大的雪。我想妈妈一定认为我生错了时间,我想也许是吧,可是这是天意,因为我相信天意,并固执地认为纵然事在人为,天意仍不可违。
我曾试着想过那场大雪与我的降临是否存在某种神奇的关系。是因为那场雪,所以我迫不及待地追随着降临在了一个陌生的城市,还是因为我弄错了时间弄错了地点急急降临,所以引来了那场雪的咆哮?是我依恋雪,还是雪依恋我,抑或是两者互相依恋?我想了很久都得不出答案,我只知道我的世界是白色的,我被笼罩在雪样的白色里,踏着雪样的生活之路。
我一出生就是个病小孩,妈妈在我的一翻折腾后也病了,而她更大的病还是来自对我降临世界时那份安静的恐惧。她不停地流着眼泪,她在白色装束的天使眼中看不到对我的希望。也许他们以为我只不过是来人间稍作停留的过客。对此,我总是有些同情妈妈,当时的我看不到妈妈眼中流淌的水,我不知道来到人间的那一刻是要用哭声和眼泪来报到的,然而,我的无知让我来得无声无息,后来,我才知道,我天生没有眼泪。不知是对这座陌生城市的倾慕,还是对那场大雪莫名的留恋,一个没有眼泪的我竟然一直逗留在人间没有离去,我想,这肯定又是天意。
我就这样毫无道理地留在了人间,做着人间应做的事,过着人间方式的生活,而且过得那么好,那种人间意义上的好,听说我是在荣誉的光环下和亲友赞赏的目光里成长起来的,可我没意识到这对我说是否真的那么重要。我还是很少流泪,但我在妈妈的眼神里看到了我自己的忧郁,而且这种忧郁越来越深。于是,我开始逃避妈妈的眼睛,逃避妈妈对我的这种无形的忧虑。后来,我想到流浪,我时常想象着一个遥远的异地,那比当年我出生的陌生城市更遥远的异地。可是,事实上的我明白我仅仅停留在流浪边缘,流浪,那只是我无法企及的梦。在无数个梦里,我背着沉重的包裹,近乎挣扎地迈步在漫天雪花的白色世界里,却永远都走不到尽头。梦过,依然是那个脸色苍白的我,那个守着自己的孤独,漠视一切凡俗的我。
终于,上大学给了我那憧憬远方的梦多少增添了几分真实的色彩。我想象着那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国,有一天会有我的缩影,我决定了想去的那个地方,然后,我却不敢正视妈妈的双目,我知道她痛恨那阴冷的冬季,她无法接受那叫人窒息的白色。而我总是囚困在冬季的阴影里走不出来,虽然我苍白的肌肤是那么难以抵挡严寒,我总用白色包裹着严寒,妈妈总是无法喜欢上我这白色的装扮,但她还是最大限度地忍受着,并且我知道她还是离不开我。
当我在那张可以决定我命运的纸上写上那座遥远的白色城市,我突然感觉到心里有一股酸酸的东西涌出来,我又一次同情起妈妈来。也许是为了让这颗心减少些本不该有的歉意,也许是让妈妈至少能得到点本该有的安慰,我在遥远城市的下面写上了一个试想妈妈会喜欢的不算远的地方,然后,我在心里作着离开的准备。
我心底的决定仍是那么不可理喻地固执,固执得似乎没有一丝一毫地牵挂。那个同样固执的男孩,那个曾无意间陪我一起看雪的优秀的男孩,选择了同样遥远但没有雪的南方。我们一如既往地对彼此的选择不说一句话。我不曾回顾他离去的背影,就像他不曾回首我的背影。
我怀疑是不是我固执的理念的结果,事实再一次证明了事在人为,但天意不可违。决定我以后命运的那两天,我脸色异常的苍白,那个男孩的眼中闪现过一丝担忧,但却在我的眼中转瞬即逝,我为了梦中的远方,在近乎失真的空间里支撑着,然而梦毕竟只是梦,命运让我再一次与那向往之地擦肩而过,在他如愿去了南方的时候,我被迫来到那另一座城市,就是那个不算远的地方,这果然如妈妈所愿。我以为我会为那座白色的城市痛苦地死去,我也以为妈妈会格外得高兴与得意,所以我会妒忌她,狠命地妒忌她。然而,事实上,我异乎寻常的平静,妈妈的眼中还是抹不掉那令人不安的忧虑。也许,最终她还是不放心,她还是担心我那白色的梦。那场大雪在她心中留下了最恶劣的记忆,而我的苍白又时刻提醒着那无法抹煞的记忆。我突然很后悔,后悔在那个雪花倾倒之日竟这样留在了人间,一个没有眼泪的孩子却在人间看着别人的眼泪,而且肆无忌惮地生活着。只是偶然间也弄懂了人活在世上总有许多无奈,而这些无奈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于是,无奈的我来到了这座无奈的城市。这里的天空总是显得那么低,浓厚的云层像是在应和我的忧郁,迟迟不愿散去。我还是守着我的寂寞,在寂寞的小道上看着自己寂寞的影子,踏着雪样的生活之路,度过我雪样的年华,只是在雪样的装扮里不再有心灵的躁动,一张苍白的脸忽略了一切喧嚣。我啃着过分理性的艰涩的书本,用冰冷的钢笔写着最冰冷的文字。从此,再也没有在无意间和一个男孩一起看雪,除了,偶尔想起妈妈忧虑的眼睛。
那一夜,我又一次走进了流浪的梦里,然而那一夜的雪大得出奇,我在广袤苍茫的白色世界里看不到自己的所在,我挣扎在迷失的痛苦中,我使出全身的力量开始呼喊,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然而,我在绝望中突然看到了妈妈,她听到了我自己不曾听到的呼喊,我看到了她被雪笼罩的痛苦,可她仍不断让自己陷入她讨厌的环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是因为她的女儿正在这样的环境里流浪,而找不到方向。我猛然感到一种痛,痛到可以滴血,我在这种从未有过的疼痛中醒来,现实中的我看不清这个现实的世界,一层水雾蒙住了我的眼,并很快泛滥了整张脸。我突然感到对妈妈我不再是同情,我在终于懂得流泪的一刻,懂得了生活在人世间的最真实的我,我在顷刻间感受到我不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我真正属于这个世界,因为,就在这一刻,我懂得了让我存在的妈妈!

——还是旧作,还是发表与花衣裳青少年文学网(http://www.hysts.com)
空林寂雪

流浪边缘

空林寂雪 Posted in 原创文学,Tags:
4

有的时候,我真想放弃所有的牵挂,丢掉一切的回忆,只身去远方流浪。然而,在每一个流浪的梦里,我背着沉重的包裹,近乎挣扎地迈着每一个步子,过分高远的天空连着空旷得夸张的原野,而太过渺小的我永远也走不到原野那边仅有的一棵小树。我在一阵无助与惊恐中醒来,触摸到一脸冰凉的水,却始终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只是依稀有一种感觉,那个包裹里装满了沉甸甸的牵挂与回忆。
每次做了这个梦,我总是不厌其烦地向若若诉说,若若也总是像听第一次一样专注地微笑着听着我的每一个字。听完了,她就拉起我的手,抱着她心爱的篮球跑到没有人的篮球场,于是,她疯狂地耍弄着她的篮球,我在旁边默默地注视着她,好几次我都发现她的脸闪着晶莹的光,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会心疼她,我好想跑过去问问她那闪光的是汗水还是泪水,可我始终没有,我想她自己也不会知道。她和篮球周旋着直到无力地蹲下,把头深深埋进双臂,她从来都不要有人过去扶她起来,我也从来不会那样做,我知道几分钟后,她就会抱着她心爱的篮球笑盈盈地走向我。
和若若在一起,我很开心。我喜欢看她打篮球,似乎无形之中有一种力量激励着我,我感觉到心脏有力地跳动,我会激动地确信自己拥有生命的力量,此时我可以真正地感觉到我的存在。可是,生命那么美好,生活又如此艰辛。似乎没个人都这样艰难地活着,有时我很 开心,有时我很难过,我和若若都是这样有意无意地经历着所谓的生活。
如果我的生命中只有若若……我常这样想。可我总想不下去,这样的假设我几乎找不到想象的余地。若若告诉我这个假设是不成立的,我这样想只是想逃避那些逃避不了的东西。我想若若是对的。
我们又在静静的深夜坐在高高的台阶上看满天闪耀的星星,偶尔会有一颗流星刹那划过天际。
一一,你知道吗,流星多美啊,可太短暂了。
若若,你知道吗,人的生命中也会有这样的流星的。
一一,是那颗流星让你想到要去流浪的,是吗?
若若,我在一秒钟内把一个人留在心里,我又要用多少时间才能把这个人和有关这个人的那一点零星的记忆从我的心中抹去呢?
一一,流星就是在划落的刹那也深深划入了人的心房,也是因为他的远走加深了你对他的记忆,时间它并不能解决一切,流浪又怎能消除留在心中的那道印痕呢?
我不清楚我们到底说了多少话,说到多久,后来我就靠着若若睡着了。朦朦胧胧中,我又看到了凌哲干净峻白的脸,架一副明亮的眼镜,穿着海蓝色的衬衣,和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我就是在那个第一次见到他时一种内心莫名震撼的一秒钟内把他留了心里。然后,我和他并肩在星空下,我看到天的那边突然划过一道光亮的边,我激动地想拉起他的凌哲的手告诉他这是一个奇迹,却又发现我没能拉住他,他不见了。再后来,我背起了去流浪的包裹,重复了那个一再重复的梦境。我在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中惊醒,我没来得及擦干那满脸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冰冷的水,就抱着若若痛哭起来,这是我在若若面前第一次放肆地哭泣。
那次以后,我好久没有再做那个流浪的梦,而若若却越发频繁地耍着她的篮球,我也越发心疼地看着她,像是为了代替那个我从未见过的曾经深深心疼他她的男孩。
一一,我从没想过让他一直陪伴我,可我也从不曾想过有一天他会离开我,因为他被我叫做哥哥,我忘记了他本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一一你知道吗,我心痛因为我感到我失去了一个可以信赖的亲人。
她对我说这些是在我在她怀里哭过的第二天,我只是默默看着她,就像她听我说那个梦境一样。我们总是这样,似乎有点冷清地在一起,极度认真地听对方说话,可每次都 说得很少,也从没有安慰,因为我们都明白这真的没有必要。事实上我们谁都不清楚对方开心或者伤心的理由,我们只是各自怀揣着各自的事的两个女孩,可每说一句话总是像了解彼此的一切,又总是这样无理由地在一起。
后来,若若再也没有提起那个男孩,再后来,她突然走了,以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潇洒,就连那几乎相依为命的篮球也没有带走。
若若离开的那个晚上,我抱着她留下的篮球又一次坐在那个高高的台阶上看星星,我总以为其中有一颗星子在默默注视我,就像若若看着我说话时那样,我总仿佛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唤我,和若若对我说每一句话时先唤一声“一一”的那个声音一样。
一一,你一定不明白,我是不能再这么继续我的生活。一个人可以孤单一辈子,但不可以错误一辈子。
难道这就是若若离开的理由,她的孤单是一个错误的结局,而我的孤单仅仅是孤单而已?
我又想到了流浪,想到放弃所以的牵挂,丢掉一切的回忆,只身去远方流浪。可是,我却对远方困惑了,我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远方意味着什么,是接近回忆还是远离回忆。若若说我不适合流浪,带着牵挂流浪那是在追寻牵挂。我想也许若若是对的,因为我还是会想如果当初我可以牵起那只手,如果当初我们可以勇敢一点坚定一点,也许现在我不会做那个流浪的梦。可是若若说过事实不存在假设,结局永远只有一个。
我相信若若还是对的,但她毕竟不知道我所谓的经历,所以她也不会想到一个没有开始的故事是无所谓结局的,事实上也不存在故事本身。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是在若若走了之后一个猛醒的一刹那,也就是在这一刹那,我突然明白了为何我总是徘徊在流浪边缘。我本不是个有故事的人,我可以任意地去流浪,我本不是个有故事的人,又何必选择流浪呢?一颗没有一个完整故事可以守侯的心总是流浪着却又是安定着的。从此,我开始试着去想安定。
后来,若若曾回来过,带着一脸的疲惫与沧桑,也带着不曾有过的宁静与成熟。她靠着我安静地睡了一晚后,又走了。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若若安详的脸上划落过一滴晶莹的水珠,然后嘴角轻轻扬起了一丝微笑,我想这一个梦一定很美。她再次走的时候还是没有带走她的篮球,她说她不打篮球了,她打篮球并不是因为她有多爱篮球。
一一,我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我并不是流浪。这是若若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看不到她的留恋。
有的时候,我真想放弃所有牵挂,丢掉一切回忆,只身去远方流浪。但是,最终,我明白我只是在流浪的边缘。

——很久没有新作了,此篇早时发表在花衣裳青少年文学网上(http://www.hysts.com)只因前段时间刚建了这个自己的网上家园,所以正在慢慢搬家,把有些旧物移至此处。
空林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