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只是一种时空的转换,短短几天,我奔波于两个城市,从金华到宁波,又从宁波到金华,而此时我又在了宁波。我一次次挤进拥挤的人流,随着火车经过一个个城市。金华、义乌、诸暨、杭州、绍兴、上虞、余姚,最后到宁波。经过一个个的站,一次次的停了又开,一批批的人上上下下,这些生活中的人们。每次列车从钱江大桥通过,人们知道杭州站就要到了,而列车离开杭州站还是通过钱江大桥,列车换向行驶,窗外的钱塘江只是一样的白茫茫一片。从宁波站出来,我想着这个城市是否会是我新的开始,这个城市于我而言不是特别的陌生,但是我会像熟悉我的家乡一样熟悉它吗?其实,每个城市都是一样,都生活着一群群寻常的百姓,只是这里比别处更繁华些罢了。
此时我在这里,想着前两天我是怎样得准备着离开那个我生活了四年的地方。我给我所有的东西打包,感受到搬家的痛苦。总是想着要逃,逃得远远的,却又是如此得害怕迁移。据说我是属木的,可我不知道我终究是树还是舟。似乎我总是期待着像树木般永远站立在原地,执着于自己的所好,然而,我又总是觉得自己有一种不定的因素,像一叶木舟四处飘荡。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也许人生本就是一场漫长的漂泊,人们总是各自沉浮。于是我想到张爱玲,这个一生漂泊的女人。她总是把家布置得尽可能简单,从不添置过多的家具,她说如果家里有太多东西,就会觉得要在一个地方长期定居,而她并不喜欢这样,她是随时都准备着搬家的。我想真的应该这样,在我还没有确定要在一个地方长期定居之前,我会让我的东西尽可能少。
把所有的行李都送了快运公司,只等着一张车票载我离开。离开前,我最终还是把菁平时一直用来喝水而现在要丢弃的水壶留了下来,她以为水壶坏了,在这个不祥的预兆中结束了一段感情。我告诉其实没坏,每次看到这个被遗弃的水壶,总觉得好可惜,一种凄凉的感觉,我仍然不愿看到菁与她的鑫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在不够充分的理由下就这样结束了,就算是和平分手。菁毕竟是放不下的,她说:“谢谢你帮我留下这个水壶,快递过来给我留个纪念也好。”我心里,依然是对她的祝福。
傍晚时分,还是给刘老师发短信了,只是告诉他我今天一早就要走,只是为了说一声再见。他问我几点的车,得知后他说:“那么早的车,我可能不能送你了。本想这两天和你好好聊聊,两次都不巧。你临别还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吗?”我对着手机屏幕泪眼模糊,我似乎思维堵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仿佛我在这里留下的满是遗憾,最后的不巧只是又一份遗憾罢了。刘老师一直都在帮助我,临别,若说还要他帮忙的话,我只希望我一直可以有他的消息,希望他能够当我是他永远的学生,偶尔某时,还能记起我这个一直麻烦他的不济的学生。“你是很聪明的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将来怎么发展,一定要想好了。”“到单位后发个短信给我。工作时还要坚持学习,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一条条的短信,我一次次地哽咽,一阵阵酸楚。想着这一路走来,点点滴滴,如春风化雨,润湿眼底。一直以来,大大小小的事,所有的决定都由我一个人决定,从来没有人告诉我前方的路该往哪个方向走,一路的摸索,迷惘中的坚定,却没有一个人可以依赖。是刘老师在我最迷茫最失落的时候为我指点迷津,在我最脆弱无助的时候给我勇气,给我信心,告诉我要坚持。他对我的信任与肯定,是我不懈向前的动力。喜欢听他的课,喜欢和他朋友般的聊天。一直受他的影响,他的儒雅而不乏幽默,严谨而不苛刻,俨然一副学者的风范。想起他的课堂,想起第一次与他对话,想起那一次大着胆子把自己写的论文拿给他看;想起那一次人文学院的绍兴之行,大禹陵下他远远的跟我打招呼,谈话中对我说期末考试的判断题只有我一个人做全对了;想起他指导的学年论文和毕业论文,初稿中改出了我所有的错别字,连标点符号都不曾放过;想起毕业论文答辩成功后他发短信的祝贺;想起考研这一路他无形的帮助;想起在我悲痛欲绝时他发的那首打油诗;想起那天人文学院门口他告诉我无意中在百度里进了我的BLOG;想起那天晚上他发短信告诉我他爱人程老师给我测试普通话;想起那天在他家的聊天……一点一滴,细细想来,感慨万千。晚上从月来那里拿了几张毕业留言纸,在 师大宿舍的最后一完,我像给同学留言一样用我随身携带的钢笔给刘老师写了两张留言,泪水掉在纸上,模糊了字迹。今天一早,我再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走进人文大楼,乘电梯到三楼,将留言纸塞进了他的信箱,然后又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让校车带我去车站,背上行囊,踏上月台,再一次发短信给刘老师我上车了,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祝你一路顺风”后,我将视线转向了窗外……
也许我将在这个城市安营扎寨,也许我很快又会离开这里去另一个陌生的地方,也许我还会回到老地方,还会走进那个五星级的图书馆。留言中我对刘老师说:“直觉告诉我,我还会回到这里,还会再见您……”如果我的直觉还是一如既往地准,那么那一天,我又会是怎样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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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之后,忆……
想要卖书之前
一个人在寝室,对着电脑头脑发胀,于是关掉电脑想做点什么。
想到快要离校了,我的一大堆书还没动过,于是从柜子里抱出整叠整叠的书,准备把没有用的书当废纸卖掉。
从来没有这样子卖过书,翻了好久,发现好多书都舍不得卖,虽然以后也肯定不大会看了。下定了决心要把所有英语书卖掉,厚厚一堆英语教科书,有的甚至是全新的,却没有一点用处,还有许多与英语有关的,包括全英文的双语课教材,狠一狠心,也决定不要了。开过不少英语方面的课的,而英语却没有一点长进,被逼着去考出六级,也是毫无用处,实际水平已退化到不如中学的水平。大学最大的损失就是把好好的英语给糟蹋了。这些砸下了多少血汗钱又给我精神上遭受痛苦的书我再不要了,只是有一本《European Culture:An Introduction》(欧洲文化入门)倒是让我犹豫着要不要留,书确实不错,虽然它带给我太多痛苦了,就是选了那门课后,从此就再没选外院的课。当初上这门课几乎从没好好听过。每次都是在人文学院上完《影视文学》,看完一部电影后,到外国语学院语音教室享受温暖的空调,戴上耳机,在阮老师如午夜心灵节目的主持人般温暖的声音中扒在电脑前美美地睡觉。那本除了序言就没有一个中文的书也极少能去翻它(尽管这样,我还是看出了它的价值),上课没什么压力,考试却让人苦不堪言,首先是一篇要用全英文写的读书报告,抱一本汉英大词典在图书馆写英文,脑细胞不知道死了多少个。最后的考试还是闭卷考,还是全英文答题。看着其他同学都考完了试在休闲了,我们这些可怜的人还要背英文,大冬天的晚上,考试考得我面红耳赤,最后的大题目全不顾背过的语句,用自己的Baby English写满了试卷,交卷之前自己算了一下分,估计着能及格了就走出了考场,想着反正是任意选修课,不会有太大影响,就这么应付了。假期里听说这个课挂了不少人,我还着实担心了一阵。开学查分,结果差点没让我晕过去——95分!阮姐姐改卷是不是改昏头了,还是她就喜欢原创的,哪怕是Baby English?虽然对着这个成绩有些不安(天知道我的英语水平有多菜),但我竟开始想着要是它是专业必修课该多好。这就是这门课带给我的痛苦与“震撼”。关于这本书的命运就要到我卖书前一秒来决定了。
翻书翻出了不少陌生的书,好象自己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些书,新的像是刚从出版社拿出来的,有的带封条的,封条都还在。学校只管发书,我们只管拿来压箱底,等到最后当作废纸来处理,不知道残害了国家多少小树木。看到一本带封条的书,是什么浙江师范大学百名优秀校友撷英,翻过去都是些浙江省特级教师,全国优秀教师。据说浙江省的特级教师大都是浙师大出去的,看来师大为浙江的教育事业确实做了不少贡献,有钱一点也是应该的。浙师大中文系在浙江称老大其实也没什么过分,来了一大帮以海派为主的名牌大学的博士博士后,又创了个浙派语文教学,扫荡了全浙江。我还想到我们那边最好的高中的连任好几届校长都是浙师大毕业的,好多还都在县府工作,走进县府,路上随便逮着个领佳节又重阳导摸样的人物,都有可能是师大毕业的,真是汗!可是想想而今日子还是不好混,想要当个老师都千难万难,不知道师大今后的命运会如何,硬件设施搞得世界一流,软件能不能稍微再牛点呢,混了浙江,能不能出去抬个头啊!
整理书本,看到了一本高二时的作文本,里面没几篇文章,却是我非常熟悉的,翻开来重新读了一遍,看到自己当年的字迹,看到石老师红色的评语,觉得一点都不陌生,只是觉得有些类型的文章现在恐怕不会写了。又看了那本红色的日记本,里面记着我的回忆录,大学开学前后写的,一叠书当凳子,两叠书当桌子,我竟再一次看了起来,看得有些心酸,每一个镜头都历历在目,事实上,我放在心里的比写在纸上的更多,很多东西是没有办法遗忘的,在一秒钟记住的东西需要用一辈子去遗忘!只为着一个目的,没有写日记的习惯的我断断续续地写出了那么一些文字,没有文学上的艺术价值,或许当初就是以为写下就能成为永恒。
翻出了一些课堂笔记,有几本还是不舍得卖掉,发现大学四年,我的字还是改变了很多,本来以为还不错的字,现在看来其实还是挺幼稚的,就是一味得嚣张。考研的几个月里,让我的字又老练了不少,呵呵,终究不是一无所获的。
越来越罗嗦了,翻了几本书就能叨腾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