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子打假记

空林寂雪 Posted in 原创文学,Ta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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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方瑞脑消金兽舟子打假,能使小有气候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一夜间从万人瞩目变成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然而常言道:路见不平一声吼,你不出手他出手,舟子先生斯文一吼,终究遭来凶残一击,这无疑是一大伤害。然而方瑞脑消金兽舟子人称蒸不烂煮不熟锤不扁打不爆响铛铛一粒铜豌豆,这小小一袭又算得了什么。自此,舟子先生非但没有服软,反而更加深入大张旗鼓地开展打假活动,并声称绝对必须一定要将打假进行到底!

         于是乎,舟子先生决定先从战略上完善自己的打假行动,他经过一宿地深思熟虑,终于发现他之前的打假行为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就如同那从矗立了几千几百年的山头吹过的一阵风,偶尔吹落了几片叶子,吹倒了几株小草,而大山岿然不动,而且来年连那叶子小草也要春风吹又生。舟子先生眉头一搐,计上心来,立马设定一条总的指导思想:打假,要从娃娃抓起!


        众所皆知,娃娃是祖国的花朵,是国家的未来,打假从娃娃抓起是再正确不过了的。然而,中国地大物博,娃娃不知有多少,区区一方瑞脑消金兽舟子能耐若们何?如此一来,舟子先生决定从长计议,他以娃娃为出发点,以点及面,又以面及点,通过一番思想的较量,终于得出要从娃娃抓首先得出高校抓。为何?娃娃的成长需要大人的教育,包括家庭和学校,首先是家庭,孩子稍大之后是学校,学校又是孩子集中的地方,以学校为单位打假比以家庭为单位来打假要更加高效率一点,然而上至中学,下至幼儿园,孩子的直接影响来自老师,而老师又来自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知名不知名的高校,更何况我们的家长也大都从这些地方出来,于是舟子先生当下幡然醒悟:打假的第一重点是高校。


        主意已定,舟子先生即刻开始行动,他用方氏独家秘密技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将全国大半的高校调查了个遍,结果让舟子先生痛心疾首。他这才明白,他打到了一个某某某,还有成千上万大批量的某某某在这方沃土里茁壮成长,有的已经含苞待放。他终于明白他之前发现一个某某学历是假的,论文是抄的是多么微不足道,原来有那么硕大的一支队伍,他们的学历都是假的,因为他们的论文都是假的。原来这里早已不再秉承先辈的“板凳要做十年冷,文章不写半句空”,流行的是“天下文章一大抄,看你会抄不会抄”,真是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舟子先生深感自己“out”了,铜豌豆之称该改成了奥特曼(outman)了。舟子先生痛定思痛,经过两日两夜不吃不喝不睡艰苦卓绝的思想斗争后,毅然绝然地做出一个决定:打假行动绝不能废,有假必打,有打必往死里打。于是舟子先生一拍案,快人快事快步流星快刀斩乱麻地将这一批高校一网打尽,于是乎,全国高校顷刻间少了大半。那些所剩无几势单力薄的高校一心虚竟然望风而逃,不打自闭,转眼间,高校销声匿迹,“高校”两字徒有虚名,在《汉语词典》里也成了传说。


         高校打假完毕,舟子先生顺理成章地把目标指向中小学。他想起伟大的鲁迅先生曾经呐喊“救救孩子!”他想看看如今的孩子是不是已经得到拯救。然而,事实令舟子先生大为失望,孩子们整日钻在是书堆里写啊写,不断考试不断作弊,不断吵架撒谎。鲁迅被敬若神明,却不知是何方神圣,他的文章已从语文书中撤走,因为孩子看不懂,老师也不理解,于是不如让他成为历史。舟子先生一阵心痛:谁来救我们的孩子?!于是心一横,中小学也披靡而下,于是学校也成为一种传说。


        如此层层深入,舟子先生的打假行动终于落实到从娃娃抓起上来。他立志做救世主,要创造一个纯洁无欺的理想世界,并希望向孔夫子学习,招收弟莫道不消魂子三千,真正传道授业解惑,从如何为人教起,不用讲“诚信”二字却人人都是诚信的。舟子先生第一次讲学完毕,一个学生站起来弱弱地问了句:“是真的吗?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人类从新起步……(完)


 


 作者申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不慎荣幸。

零落的,那些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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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记:记忆零落得很,像被刀刮过的鱼鳞,有些还留在身体上,有些是掉在水里了,将水一搅,有几片还会翻腾,闪烁,然而中间混着血丝。


     我小心翼翼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段话写在了我的摘记本里,也写在了我的心里。沉默了那么久,隐藏得那么深,而一句话竟让我又一次泛起了淡淡的酸楚,一个人的名字带着几许零落的记忆开始翻腾、闪烁……


凌哲的优秀是不需要任何解释,也用不着掩饰的,且不说捧着各种作业本向他讨教的人是如何川流不息,就说一次换座位,就足以让你知道什么是凌哲了。期中考试刚完,我们的位置作了调整,班主任极具个性的换法让我从第一排一下子飘到了最后一排,而且是教室的最角落。正当我因为得到了这个仰慕已久的位子而暗自偷乐时,凌哲没有一点原则性地出现在了我的后排,而且是没有同桌相伴,单枪匹马,不远千里从教室的另一端迁徙而来。像我这么聪明的人当然不会问是什么理由可以这么自由地说搬就搬,因为他是凌哲啊,只要是凌哲提的要求,有哪位老师会需要他一个理由呢。为了表示一下我的不服气,我睁大眼睛狠狠瞪了他几眼,他却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图个清净。”并无二话。


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了,不用说凌哲又是第一。不过令我百般欣慰的是我的英语成绩竟然高了凌哲几分,这大大满足了我的虚荣心。人一得意往往容易忘形,于是,我似乎忘记了数学成绩稍不留神就可以滑出及格线的狼狈相,领了英语卷子故意在凌哲眼前一晃而过,大有一种打破了“不可战胜之神话”的骄傲与兴奋。当然,这是在没有考虑任何后果的前提下的。


数学课上我还是昏昏欲睡,本来这么个优越的地理位置足以让我安心地做个美梦的,因考虑到后面还坐着凌哲,再想想那可怜的分数,出于面子,只能用手使劲拖住下巴强撑着。我下意识地歪过头想偷觑一下凌哲是怎么在听课的,却不料他早已先我一步进去梦乡了。我一气之下蒙头就睡,却由于气过了头,竟睡意全消。做作业时,我咬着笔头,苦思冥想没个结果,我恨得咬牙切齿,直对着奋笔疾书的凌哲瞪眼睛,却又不得不放下尊严放下面子向他讨教,心里默念“不耻下问”。


“小斐,你的英语很好,我们要好好切磋切磋。”讲完数学题,凌哲突然冒出一句,而此时的我却怎么也得意不起来,反而为先前的得意不好意思起来。


“小斐,你的字写得很漂亮,文章也不错,以后多教教我啊。”我的脑子有那么一秒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耻下问”,也许这才是吧。我傻傻地望着他,以一种近乎诧异的眼神,我可以感觉到,他的眼光,真诚得没有半点虚假。我有些不知所措了,没说什么就扭过了头,他也会赞美人的?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后面递上来我的作业本,里面夹着一张纸:“你睁大眼睛看人的样子好可爱。”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表情,在我还来不及思考什么的时候,后面又递上来我的草稿本,上面写着:“你的笑很甜。”突然间,我的脸有一种发烧的感觉。


是我原本没有发现,还是凌哲的转变,他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不爱言语,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喜欢转过身去说话。我们总在一起学习、讨论问题,数学课,我不再偷懒得想要睡觉,而凌哲也变得勤奋了许多,他的桌上多了许多参考书出来,我笑着对他说:“什么时候变这么勤奋了,不看这些书不是也能考第一吗?”他一脸坏笑:“你数学这么差,怎样才能把你带到清华啊?”我又本能地瞪了他几眼,只是心里似乎多了点什么。每天,我们都学习到很晚,然后一起走出教学楼,无数个星空下,两个并肩的身影。


我的成绩在众多考试中一次次往上窜,每次拿到卷子,我都把卷子往凌哲桌上一放,然后冲着他傻傻地笑,凌哲看着我鲜红的分数,现出阳光的笑容。我想着该怎么答谢一下他,后面一本精致的笔记本递了上来:“帮我写些字,写什么都行,算作对我的回报。”哪有人讨着要回报的,但是我什么都没说,笑着答应了,认真地写下了两首诗和两首歌词。后来,很多次,我都发现他在翻看那本笔记本。


我生日那天,补习完功课,凌哲陪我去看星星。干冷的空气和不时吹来的寒风让我们直打哆嗦。那晚,我们坐在高高的台阶上,没有说话。


第二天,我开始折起了星星;凌哲给了我一颗平滑的刻着我名字的小石头。


 


日子过的平静而又仓促。转眼就到了高半夜凉初透考。


半夜凉初透考前一星期,我和凌哲径直走完了一条小巷,他递给我三听可乐,上面印有“成功”字样。“3是我的幸运数字。”凌哲笑。“也是我的。”我也笑。“它会带你去……”,凌哲话没说完,我突然拌了一脚,他扶住了我,骂了一句“总是不小心”,然后我们呵呵得笑。


半夜凉初透考前一晚,我发烧躺在了医务室,凌哲来看我:“你这个笨蛋,又不小心。”我笑笑,看着窗外熠熠闪光的星星,想到在他的笔记本里,我写了一首歌叫《星光依旧灿烂》:星光依旧灿烂,真心依旧没有改变……突然有一点伤感。我的星星也折到了一千颗,还有最后一颗没有折。


半夜凉初透考成绩下来了,我们的命运也在这一刻揭晓。凌哲如愿地上了清华,而我只上了本省的一所重点大学。他临走的那天晚上,电话里,我说:“好远啊,会忘记我吗?”“你这个笨蛋,真有点不放心你,总是那样不小心。”我没有再说话,只感到眼前一片模糊,唇角有一种苦涩。他的最后一句话:好好照顾自己。


 


奔赴各自的未来,这么久了,我们没有再见面。总有老朋友问起:“你和凌哲……”


“你现在还好吧?”我以最快的速度转移了话题,并抱以最轻松的笑容,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朋友惊异的眼光。


我用笑容送走了那一段青涩,用沉默埋藏了所有的回忆,偶尔提起,也像是散落的珠子,再也串不起来。那瓶星星,我没有再折最后一颗,而把那颗刻着我名字的石头放在了里面,我把瓶子放在了某个角落,就像把星星般零落的记忆放在了心灵的某个角落。只是,偶尔某个时候,看到它在闪烁,像星星,也像鱼鳞……


 


                                                                                                            写于2004年某日


           ZJNU邵逸夫图书馆

无处告别(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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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记:无处告别,只能一个人在心中默默祭奠那一季的青春。
    
     在小林眼中,
G城的夜色总是不够浓重,一味的霓虹闪烁,一味的喧哗过街,没有夜的深邃,仿佛整个城市都在无止休地奔跑,又无止休地重复,周而复始得忙碌。小林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这么认为,也是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她一边置身事外,一边习惯于内。


此时,已是子夜两点,小林独自一人站在病房的窗户前,静静遥望着整个城市,病房在很高的楼层,此时异常的寂静。小林望着窗外,感觉到自己那样远离地面,又这样接近天空,这是她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晚,而她却第一次感受到夜的寂静。


岑寂的夜空中忽然划过一道美丽的亮光,瞬息又消失了,岑寂的夜空依然岑寂,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是小林在这个城市见到的第一颗流星,也是最后一颗了。她想,很快,她也将如流星般消失于这个城市,消失于这个世界,城市依然是车水马龙,地球依然自西向东,更替着四季,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就像夜空不会流下流星的痕迹。她什么都不会留下,就如她什么都带不走。小林想起捷克作家米兰·昆德拉在小说中写的一句话:那些一闪即逝的事物不会留下任何踪迹,我们的生命仅有一次,如此说来,等于没有发生。小林意识到一切都不再那么重要,到最后,所以的一切都可以被忽略。她的梦想,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她得到过的和失去过的,终究什么都不是。


直到最后,小林仍无奈地发现,原来,这么多年,她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站在原地,她一直以来的奔波,她付出的整个青春,然而,梦的最后,还是那一个人,那个熟悉又模糊的背影,再一次在她脑海浮现,她想这一次终于可以结束了,彻彻底底的告别,可是小林发现,她竟无处告别。戏里戏外,一个人的电影,散场了,也只是一个人走罢了。她整个的青春,她整个的青春记忆,也只有她一个人在心中默默祭奠。


小林在窗边站着,时光在无声息地流走,生命也是这样无声息地流走的。小林当然不会看到她的脸色有多苍白,突然间的一个踉跄藏让她意识到一阵阵的眩晕,她感觉到双腿麻木而无力,她靠着窗边的墙慢慢地蹲了下来,喘息了一会儿,然后吃力得站起身,慢慢挪步到了床边。


小林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天花板,她努力不让自己睡去,害怕一睡去就再也醒不过来,她想要作最后的回忆,回忆完了也许也可以借用一下司汤达的墓志铭:活过了,写过了,爱过了。只是没有人知道她的爱该怎么证实。小林想也许是上帝不小心打了个盹,醒来后告诉她错了,这只是个玩笑,她的梦的开端也只是因为不小心遇上了一个人……

给我一个活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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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二的时候竟然写过这么一篇文章,今天被我在邮箱里找到了。挖出来晒晒。 



    给我一个活着的理由,如果你确信你还活着,或者你在突然想到应该为活着想些什么时,给我一个活着的理由。


给我一个活着的理由,其实我并不想要说什么,我只想要一个活着的理由。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活着找一个理由,我可以每天都对自己说我还活着,因为我可以感知到存在,可是我为什么存在?


我迷失在这些没完没了的问题里,在黑暗里声嘶力竭,在噩梦中无力地挣扎。我生活在叔本华的哲学世界里,在这个世界里,快乐是短暂的,痛苦是无穷无尽的。而人们总是把提及痛苦叫做消极或者悲观,他们总是为自己设想各种快乐然后称之为积极或者乐观的生活。然而这就是人类的软弱,他们隐匿一直都存在的痛苦,虚伪地营造着所谓的快乐人生。


人们为何能够在得意的时候忘却附累的身份,在无止休的忙碌奔波中消耗着自己,那样忠实地做着社会的奴隶,却以为主宰着世界。人们可以如此无知而懵懂得快乐着,忘却真实的痛苦的真谛。因为他们从来都不需要活着的理由,事实上,他们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活着,从来都不会想自己是否真正活着。


活着,就是被牵绊。一边痛恨,一边迁就这这个社会,证明不了存在的价值,却依然存在。在毁灭中生长,在绝望中生存,一切毫无道理!


天空,无尽的苍茫,无与伦比,不可辨证的存在。


可以并且应该告诉人们,不朽也是要朽的,无尽不属于人类。人们可以在自己编造的梦幻里肯定不朽的存在,他们从来都不会想到一切都在流失之中,他们始终忽视了只有毁灭和死亡才是真正存在的不朽。因为绝望,所以存在,一切都在绝望之后,一切都从绝望开始。人们在不朽的假象里消耗青春,摧残生命,快乐地消耗,开心地摧残,却没有发现一切都已经朽了。


大地,无限苍茫,无与伦比,不可辨证的存在!


给我一个活着的理由。我迷惑,因为我太过透彻。


我在绝望之后写着绝望的文字。深陷无底的深渊,感觉不到呼吸,也感觉不到窒息。迷惘到极至,重又拿起沉重的笔杆,或许这根寒心彻骨的笔可以将痛苦铸成文字,这苍凉的文字可以给人一丝慰藉,可以拯救失衡的灵魂。于是,我执拗地写着,写着,写得荒诞不稽,写得不可理喻。那是被人唾弃的文字,那是执拗地对抗着世界却只能给自己看的文字。我自认为我一直都在写,在写,然而原来一切都值得怀疑,我确信我看不到自己的文字,我从未将我的文字暴露在世界里。我又认为我还会继续去写,去写,可当冰冷的笔尖触及绝望的社会时,一切都是那么苍白与无助。


给我一个活着的理由。我的固执和社会的坚定都是那么不可救药。这种没有人能够理解的极端,就像没有人理解的我的文字,我无法改变的固执让我无法放弃这种苍凉与绝望的文字。宁可别人不理解,宁可为人谩骂——我可以漠视一切。


固执与漠视让我变得麻木,麻木得连哭泣都那么困难,麻木得看不到一点繁华。


天空和大地一样,无限苍茫,无与伦比,不可辨证的存在;


大地和天空一样,无尽苍茫,无与伦比,不可辨证的存在。


绛珠的灵魂不是流失在泪水中的,终究,她找不到活着的理由,终究,世界不会眷顾她,于是,在一弯冷月的注视下,她随落花而去,她,抛弃了全世界!


在这个世界容不下我之前,让我抛弃全世界,在我抛弃全世界之前,请给我一个活着的理由

小小[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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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083112197,2585956017&gp=0小小从记事起就知道有一个邻家哥哥,记忆中,她一直叫她小武哥哥。小武哥哥比她高很多,他总是牵着她的手带她出去玩。
    小小妈妈说小武比小小大八岁,当小小还躺在摇篮里的时候,小武经常站在旁边看着她。每次听到小小的哭声,小武就会跑过去,把她从摇篮里抱起,小小马上就会安静下来。
    小小妈妈说,小武这么喜欢我们小小,等小小长大了就给小武做媳妇吧。
    什么是媳妇?
    媳妇就是可以一直陪你玩,永远在一起的人。
    小小什么时候能够长大?
    等小武长成男子汉了,可以保护小小了,小小就长大了。
    于是小武轻轻摇着小小的摇篮,轻轻地说,小小小小,快点长大吧,哥哥带你一起玩,哥哥保护你……
    小武还只是个孩子。

    小小四岁时,小武十二岁。
    小小总是搬一个小小的板凳坐在小武旁边看他写作业。小武教小小写字,小小学会了写两个人的名字。小武帮小小画画,小小的白纸上两个人的背影,一个人高高的,短短的头发,一个人小小的,扎两个辫子,一只手牵着另一只手。小小在两个人的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上“小小”和“小武哥哥”。小小奔跑着将画贴到床头的墙上。然后小武牵着小小的手出去——画里的两个背影。
    他们都还只是孩子。

    小小八岁时,小武十六岁。
    小小搬一个小小的板凳和小武一起写作业。小武给小小讲王子与公主的故事。
    我想变成公主。
    你本来就是公主。
    小武哥哥是王子吗?
    小武怔了一下,然后笑着拍拍小小的脑瓜说,是,王子都很帅,小武哥哥这么帅,当然是了。
    小小拍着小手很高兴,王子和公主是要在一起的,那我就可以和小武哥哥在一起了。
    那当然了,你刚出生的时候,你妈妈就说等你长大了就给我做媳妇。
    什么是媳妇?
    做我的媳妇就是和我永远在一起。
    和王子公主一样吗?
    是。
    小武哥哥,我要快点长大……
    小小还只是个孩子。

    小小十二岁时,小武二十岁。
    小小的床头依然贴着小武十二岁时画的那张画,只是已开始褪色泛黄。
    小小一个人舞动着画笔,画出一张一样的画,只是旁边的字不再那么生硬扭曲。
    小小偶然看到一个美丽的大姐姐和小武哥哥并肩走在一起,留下两个美丽的背影。
    小武哥哥说过,公主都很漂亮,她是公主吗?小小有一丝羡慕。
    小武偶尔还是会牵着小小的手。
    在小武眼中,小小仍然还是个孩子。

    小小十六岁时,小武二十四岁。
    很久了,小武没有再牵小小的手。
    小武读完大学回到家乡。小小看到小武的手牵着一个陌生姑娘的手。小小妈妈兴奋地对小小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那是一个好姑娘。
    小小看着那两张画,一张已经开始破损,一张也开始褪色泛黄。小小突然有一丝难过,落下两滴泪来。
    小小知道,她已不再是个孩子。

    小小二十岁时,小武二十八岁。
    小小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
    小武穿了一身的白,白马王子的样子,旁边是四年前的那个姑娘,洁白的婚纱,白雪公主的样子。
    小小妈妈高兴地在为邻居帮忙。
    小小远远地看着他们。小武走了过来。
    小小轻声地唤小武哥哥,就像小时候一样。
    小小啊,你终于长大了,长成美丽的公主了。
    小小微微一笑,带着一丝酸涩。我八岁的时候,小武哥哥你就说我是公主……
    是,你一直都是……
    小武哥哥你也说过你是王子,王子和公主的故事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小小这样想着,没有说出来。
    小武看着小小微笑。
    小武知道,小小已不再是孩子了。

    小武十二岁画的那张画终于抵不过岁月的侵蚀,慢慢成为碎屑,慢慢剥落。小小十二岁画的那张画,孤零零的还在那里,继续在岁月里褪色泛黄。小小一阵难过,流下两行泪来。
    听说,小武结婚的那天,喝了很多酒,为他的新娘,他讲过一个故事,故事的开头是:从前,有一个邻家女孩,她叫小小……
    只是,小小并不知道。
    小小终于长大了,只是不管她跑得多快,她的时间永远追不上小武的时间。
    小小宁愿自己永远只是个孩子。

那些花儿[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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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间,又看到栀子花白色的花瓣,闻到那熟悉的清香。是一种习惯性的思维,我想到爷爷院子里的栀子花肯定又高大了不少,此时也该是“千朵万朵压枝低”了吧。记忆中,爷爷院子里的小花坛曾有过不少种类的花:牡丹花、月季花、喇叭花、石榴花,还有许多我叫不出名的花,一年一年换着不同的名目。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突然发现这里好久没有再换种新的花,几株栀子花不断地长高长密,白色的花朵仿佛已经香过了好几个夏季。好几次,我都看到爷爷默默地望着这些花,细心地打理着枝丫。终于有一天,爷爷告诉我说这是奶奶种的,他是要好好照看它们,留着作个纪念。


我早该知道,花坛为什么再没有新花,因为种花的人已经不在,我也终于明白,这些栀子花为什么许多年来都茁壮成长着,因为有看花人精心地呵护着。爷爷守护着花儿,像是守护着一个灵魂,他看着花儿,仿佛某一个生命并不曾离去,日日夜夜都陪伴着他。


也许就是从那一天起,我每次看到那些花儿,就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脸庞。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张大的,忘记是从什么时候起奶奶不再警告孩子们不许摘花,也忘记是什么时候起,奶奶不再对我那么严厉,而我却一直记得那一天开始的害怕,不是小时候害怕奶奶的严厉批评,而是害怕奶奶会突然离去。至今,我仍记得那一天,她那双被岁月浸泡而仍然明亮的眼睛,那不断涌出,不断滚落的泪水,那牢牢看着我的眼神;至今,我仍记得那一天,她紧紧握着我的手,用力地握着,握痛了我的手却不愿松开的温暖的手,至今,我仍然能够感受到那只手,感受到我手上的痛;我仍记得那天我大颗大颗滚落的泪水,如滂沱的雨水砸在她的被褥上。曾经,我以为,如果那一天,我没有放开奶奶的手,如果那一天,我让她一直握着我的手,也许,她就不会被拉到另一个世界去。我也曾以为奶奶的过早离去,对我,是永远都无法弥补的遗憾,我决堤的泪水无止境地湿润了无数个的夜,那就是我无以言说的痛楚。然而,我更应该明白,爷爷日夜的留守最终仍没能留住奶奶,我知道我喷涌的泪水抵不过爷爷的一声叹息,我有无以言说的遗憾和伤痛,而对于爷爷,又有多少的无以言说埋藏在心底。奶奶病了,突然有一天,我发现爷爷添了满头霜花,减了; 食欲,减了睡眠。奶奶走了,我不曾看到爷爷的眼泪,去时刻感受到爷爷的凄清。


曾经听奶奶开玩笑地说,每次爷爷出去做活,时候不早了还没回家的时候,只要她在院门口朝那条小路望一望,不多久,爷爷就肯定回来了,这是真的,曾经觉得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总觉得奶奶好神。而如今,在没有那个遥望等待的身影,爷爷每一次的回家再吃不到奶奶准备好的可口饭菜。以前,爷爷也曾是一个人,奶奶总是要去姑姑家帮姑姑照看孩子,打理家事,但爷爷经常能收到奶奶从远方寄来的信,每一次,奶奶要回来,爷爷也总是很早地就去路口等着。而如今爷爷再不会收到只字片语,再也等不到那个人的回来。爷爷可以习惯一个人,他可以习惯等待,而当那个可以被等待的人消失不见,再也等不回来的时候,那样一个人的生活是真正的无望的一个人。


爷爷一个人的生活平淡而寻常。还是一大早起来去散步,一日三餐,偶尔做几个小菜自斟自酌,偶尔还是会荷把锄头去山上做活,只是出门之前少了一个人的叮嘱,出门之后少了一个人的惦念。


家里少了一个人的存在,心里的那个人却从不曾离去。奶奶离开已经五年了,爷爷还是每年都不忘给她过生日。亲自下厨,做一桌好菜,燃一对蜡烛,点几支清香,向着香烛再对奶奶说几句话。


一次回家,妈妈告诉我,一天清晨,天空飘着濛濛细雨,爷爷拿了一把伞,独自往外走,路人问他一大早去哪里,他简单地说了声“走亲戚去”,而事实上,他却去了奶奶的坟墓前。我听后,顿时热泪盈眶。


爷爷还是会说起奶奶生前的事,曾经听他说起,奶奶病中曾说她这样的性格,若不是嫁给我爷爷,她也许还活不到那时。曾经我妈妈开玩笑地对我说:“你奶奶那么漂亮,家室又好,怎么会嫁给你爷爷呢。”说完之后就说起爷爷百般的好。奶奶病中的时候,我大姑姑也曾开玩笑地对我奶奶说:“妈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嫁给爸爸呢,他长得又不好看。”奶奶那时已经不能讲话,而我们都知道,病中的她如果回想她的一生,如果真还有什么要悔恨的事的话,她嫁给爷爷却是她最大的欣慰,是她一生最大的幸福。村子里谁都知道我爷爷对奶奶的好,爷爷从来不会让奶奶生气,从来不会让奶奶受累。奶奶病中,爷爷一直都守着她,一天都没有离开过,是他陪在奶奶身边,小心地帮奶奶拭去眼角满溢出来的泪水,趴在她的耳旁跟她说话,奶奶讲不清话的时候,只有爷爷能听懂,只有爷爷知道奶奶需要什么。这是我奶奶的幸福,也是我爷爷的幸福,是爷爷奶奶两人共同的幸福。


看着栀子花再次开起,想起爷爷奶奶共同培植的那些花儿,仿佛我看到相伴到老的最朴实的浪漫。




后记:一次又一次想到我的奶奶,每一次想到都泪水翻滚,一次又一次得说起奶奶,关于她的平凡与不平凡,不止一次得写过奶奶,总是写到一半写不下去,不知道怎样才能最最好的记录,最好的表达我的感情。也时常提起我的爷爷,有着一种老知识分子气质的厚道的爷爷。想讲讲爷爷奶奶共同的故事,只是不知道真实的故事要怎么记录才好,我所具体知道的也只是极其琐碎的细小的点滴。前两天偶然在学校门口看到栀子花,又想起爷爷花坛里的那些花儿,于是简单得记录了一点琐事,怀念我的奶奶,祝福我的爷爷。









红楼残梦泪空流——心念黛玉

空林寂雪 Posted in 原创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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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孤立于茫茫尘世,苍白的面孔迎着苍白的天空,苍茫的大地映照出我素白的弱影。我无语,任由那不可理喻的苍白浮游于这苍白的世界。我面无表情独来独往,眼里永远看不到繁华,我独行于只属于我的世界。那千百年的遥远,那无尽的沧桑古道,至今仍留在何处?
为何还有另一个影子?何处传来千古的悲吟?我想起了什么,我还能记得些什么?我何曾忘掉过什么?!我的心在颤抖,梦里依稀,匆匆过客,是你吗?
我没有发现,原来我哭了,又一次哭了,我听到了你的再次悲泣,心痛着你的心痛,我终于触摸到自己滚动的泪珠。为何我的哭声总伴着你的悲吟,为何总在最寂寞的时候看到你孤独的身影?你的风露清愁是否还挣扎在滚滚红尘?你的心碎了,还可以修补吗?
苍苔露冷,花径风寒,“花落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可知那鸟儿也惊翅啼血。春残花落红颜将老,那个弱不胜衣的孤影还飘浮于漫天落英之间,一抔净土,一把痴泪,忍送那缕缕香魂。花落枝亦空,独对空枝,你还能看到些什么?是人去后的楼空,是泯灭后的寂静,还是万古不化的空情?你的花锄拯救过多少洁净的灵魂,“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惺惺惜惺惺,可知,到头来终究是落花流水春去也。我凝望着随波逐流的芬芳,不忍回顾你孤清而无奈的容颜。我站在世界的角落,徘徊于离恨天的边缘,似迎犹送。我的心在滴血,无奈地滴血,因为无奈着你的无奈,那是“风刀霜剑严相避”的宿果吗?
春寒夜冷,人不成寐。昏黄的烛光映照古老的书卷,空深的眼眶承载不了遥远的沉重,沉重再沉重,凝结成一滴苦泪,我的一滴泪跌落在书卷的某处,那是谁的名字,浸湿在我的眼泪中,唤醒深沉的记忆?
是你吗?冷雨敲窗,惊醒红楼残梦,梦醒处,人迹已绝,青灯照壁,我的心似寒而颤,是你吗?
我的枕巾湿了,你的纱窗也湿吧,湿了无数个无尽的夜,夜长梦短灯将尽。闻得那萧瑟的风声,听得那凄清得雨声,风雨入夜,人惊寒,被未温,怎得天明忍看斑竹痕!
风紧灯已尽,冷月葬诗魂,一生心血凝成字,字迹未干已成灰烬。曲终人散,空梦悠悠,一行清泪枉自流。
爱过了,还有余恨吗?情以化泪,泪已尽,万般恩怨从此休说。离开的那一刻,你还有过心的顾恋、念的偏执吗?漂泊一生,尘缘终尽,碌碌尘世难容你孤标傲世,茫茫人海谁解你凄凉一梦?而我,欲哭无泪……
是别人的眼睛毁了我,而我的眼神刺透了红尘俗世;是无情的风雨伤了你,而你抛弃了整个世界。昨夜春风今日秋雨,魂销魄散化作落叶猩红。我的心一阵阵抽搐,我挣扎着伸出双手,指间触摸到一片空寂;我痛苦地想大声呼唤,却始终发不出一丝声音,我再也哭不出来,因为你的悲吟凝噎在最伤处,我的泪水冻结在你转身的一刹那。
一袭素衫隐约若现,又飘然而去,苍茫的大地只有我苍白的弱影。我的眼睛在看到那一片寂寞空林后,再也看不到俗世的繁华。那一段红楼残梦,那一腔伤情空流的泪,在千百年的遥远,在心念之即的眼前。
是你吗?我独行于只有我的世界,你的影子永远留在我的世界,颦儿,是你……[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5/2/6/kljxyh,20060502104020.jpg[/img]

[color=Purple]常常写一些别人看不懂的文字,到最后自己也不懂了,或许只是一种心情吧,看不看得懂都不重要了。[/color]

无题

空林寂雪 Posted in 原创文学
3

疲倦的小鸟停歇在我的窗前,
留下它流浪的足迹;
记忆中的纸鸢在风中摇曳,
轻舞被牵绊的自由;
我的笔尖轻触苍白的纸张,
亦如苍白的生活。
夕阳琐碎,
那是每一个日子流走时的碎屑,
里面夹杂着满地的忧伤——
再一次睁开双眼,
流星划落,
短暂而美丽的一生……

雪样年华

空林寂雪 Posted in 原创文学,Tags:
0

我本应该第一眼看到山浓谷艳的春季,如果真理永远会是真理,然而真理却往往在不知不觉中失去标准,我也过早地被凝寒肃杀的冬季所俘虏,再也逃脱不了。
那一天,天公像发了怒似的向人间倾倒雪球,一团一团的,挤着拥着接连不断地冲向大地。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了,白得异常浓重,白得不着边际,白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妈妈每次说起那时的雪,神情就显得异常不安,甚至有些厌倦,她说她这辈子都没有也不会看到比那更大的雪。我想妈妈一定认为我生错了时间,我想也许是吧,可是这是天意,因为我相信天意,并固执地认为纵然事在人为,天意仍不可违。
我曾试着想过那场大雪与我的降临是否存在某种神奇的关系。是因为那场雪,所以我迫不及待地追随着降临在了一个陌生的城市,还是因为我弄错了时间弄错了地点急急降临,所以引来了那场雪的咆哮?是我依恋雪,还是雪依恋我,抑或是两者互相依恋?我想了很久都得不出答案,我只知道我的世界是白色的,我被笼罩在雪样的白色里,踏着雪样的生活之路。
我一出生就是个病小孩,妈妈在我的一翻折腾后也病了,而她更大的病还是来自对我降临世界时那份安静的恐惧。她不停地流着眼泪,她在白色装束的天使眼中看不到对我的希望。也许他们以为我只不过是来人间稍作停留的过客。对此,我总是有些同情妈妈,当时的我看不到妈妈眼中流淌的水,我不知道来到人间的那一刻是要用哭声和眼泪来报到的,然而,我的无知让我来得无声无息,后来,我才知道,我天生没有眼泪。不知是对这座陌生城市的倾慕,还是对那场大雪莫名的留恋,一个没有眼泪的我竟然一直逗留在人间没有离去,我想,这肯定又是天意。
我就这样毫无道理地留在了人间,做着人间应做的事,过着人间方式的生活,而且过得那么好,那种人间意义上的好,听说我是在荣誉的光环下和亲友赞赏的目光里成长起来的,可我没意识到这对我说是否真的那么重要。我还是很少流泪,但我在妈妈的眼神里看到了我自己的忧郁,而且这种忧郁越来越深。于是,我开始逃避妈妈的眼睛,逃避妈妈对我的这种无形的忧虑。后来,我想到流浪,我时常想象着一个遥远的异地,那比当年我出生的陌生城市更遥远的异地。可是,事实上的我明白我仅仅停留在流浪边缘,流浪,那只是我无法企及的梦。在无数个梦里,我背着沉重的包裹,近乎挣扎地迈步在漫天雪花的白色世界里,却永远都走不到尽头。梦过,依然是那个脸色苍白的我,那个守着自己的孤独,漠视一切凡俗的我。
终于,上大学给了我那憧憬远方的梦多少增添了几分真实的色彩。我想象着那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国,有一天会有我的缩影,我决定了想去的那个地方,然后,我却不敢正视妈妈的双目,我知道她痛恨那阴冷的冬季,她无法接受那叫人窒息的白色。而我总是囚困在冬季的阴影里走不出来,虽然我苍白的肌肤是那么难以抵挡严寒,我总用白色包裹着严寒,妈妈总是无法喜欢上我这白色的装扮,但她还是最大限度地忍受着,并且我知道她还是离不开我。
当我在那张可以决定我命运的纸上写上那座遥远的白色城市,我突然感觉到心里有一股酸酸的东西涌出来,我又一次同情起妈妈来。也许是为了让这颗心减少些本不该有的歉意,也许是让妈妈至少能得到点本该有的安慰,我在遥远城市的下面写上了一个试想妈妈会喜欢的不算远的地方,然后,我在心里作着离开的准备。
我心底的决定仍是那么不可理喻地固执,固执得似乎没有一丝一毫地牵挂。那个同样固执的男孩,那个曾无意间陪我一起看雪的优秀的男孩,选择了同样遥远但没有雪的南方。我们一如既往地对彼此的选择不说一句话。我不曾回顾他离去的背影,就像他不曾回首我的背影。
我怀疑是不是我固执的理念的结果,事实再一次证明了事在人为,但天意不可违。决定我以后命运的那两天,我脸色异常的苍白,那个男孩的眼中闪现过一丝担忧,但却在我的眼中转瞬即逝,我为了梦中的远方,在近乎失真的空间里支撑着,然而梦毕竟只是梦,命运让我再一次与那向往之地擦肩而过,在他如愿去了南方的时候,我被迫来到那另一座城市,就是那个不算远的地方,这果然如妈妈所愿。我以为我会为那座白色的城市痛苦地死去,我也以为妈妈会格外得高兴与得意,所以我会妒忌她,狠命地妒忌她。然而,事实上,我异乎寻常的平静,妈妈的眼中还是抹不掉那令人不安的忧虑。也许,最终她还是不放心,她还是担心我那白色的梦。那场大雪在她心中留下了最恶劣的记忆,而我的苍白又时刻提醒着那无法抹煞的记忆。我突然很后悔,后悔在那个雪花倾倒之日竟这样留在了人间,一个没有眼泪的孩子却在人间看着别人的眼泪,而且肆无忌惮地生活着。只是偶然间也弄懂了人活在世上总有许多无奈,而这些无奈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于是,无奈的我来到了这座无奈的城市。这里的天空总是显得那么低,浓厚的云层像是在应和我的忧郁,迟迟不愿散去。我还是守着我的寂寞,在寂寞的小道上看着自己寂寞的影子,踏着雪样的生活之路,度过我雪样的年华,只是在雪样的装扮里不再有心灵的躁动,一张苍白的脸忽略了一切喧嚣。我啃着过分理性的艰涩的书本,用冰冷的钢笔写着最冰冷的文字。从此,再也没有在无意间和一个男孩一起看雪,除了,偶尔想起妈妈忧虑的眼睛。
那一夜,我又一次走进了流浪的梦里,然而那一夜的雪大得出奇,我在广袤苍茫的白色世界里看不到自己的所在,我挣扎在迷失的痛苦中,我使出全身的力量开始呼喊,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然而,我在绝望中突然看到了妈妈,她听到了我自己不曾听到的呼喊,我看到了她被雪笼罩的痛苦,可她仍不断让自己陷入她讨厌的环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是因为她的女儿正在这样的环境里流浪,而找不到方向。我猛然感到一种痛,痛到可以滴血,我在这种从未有过的疼痛中醒来,现实中的我看不清这个现实的世界,一层水雾蒙住了我的眼,并很快泛滥了整张脸。我突然感到对妈妈我不再是同情,我在终于懂得流泪的一刻,懂得了生活在人世间的最真实的我,我在顷刻间感受到我不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我真正属于这个世界,因为,就在这一刻,我懂得了让我存在的妈妈!

——还是旧作,还是发表与花衣裳青少年文学网(http://www.hysts.com)
空林寂雪

流浪边缘

空林寂雪 Posted in 原创文学,Tags:
4

有的时候,我真想放弃所有的牵挂,丢掉一切的回忆,只身去远方流浪。然而,在每一个流浪的梦里,我背着沉重的包裹,近乎挣扎地迈着每一个步子,过分高远的天空连着空旷得夸张的原野,而太过渺小的我永远也走不到原野那边仅有的一棵小树。我在一阵无助与惊恐中醒来,触摸到一脸冰凉的水,却始终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只是依稀有一种感觉,那个包裹里装满了沉甸甸的牵挂与回忆。
每次做了这个梦,我总是不厌其烦地向若若诉说,若若也总是像听第一次一样专注地微笑着听着我的每一个字。听完了,她就拉起我的手,抱着她心爱的篮球跑到没有人的篮球场,于是,她疯狂地耍弄着她的篮球,我在旁边默默地注视着她,好几次我都发现她的脸闪着晶莹的光,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会心疼她,我好想跑过去问问她那闪光的是汗水还是泪水,可我始终没有,我想她自己也不会知道。她和篮球周旋着直到无力地蹲下,把头深深埋进双臂,她从来都不要有人过去扶她起来,我也从来不会那样做,我知道几分钟后,她就会抱着她心爱的篮球笑盈盈地走向我。
和若若在一起,我很开心。我喜欢看她打篮球,似乎无形之中有一种力量激励着我,我感觉到心脏有力地跳动,我会激动地确信自己拥有生命的力量,此时我可以真正地感觉到我的存在。可是,生命那么美好,生活又如此艰辛。似乎没个人都这样艰难地活着,有时我很 开心,有时我很难过,我和若若都是这样有意无意地经历着所谓的生活。
如果我的生命中只有若若……我常这样想。可我总想不下去,这样的假设我几乎找不到想象的余地。若若告诉我这个假设是不成立的,我这样想只是想逃避那些逃避不了的东西。我想若若是对的。
我们又在静静的深夜坐在高高的台阶上看满天闪耀的星星,偶尔会有一颗流星刹那划过天际。
一一,你知道吗,流星多美啊,可太短暂了。
若若,你知道吗,人的生命中也会有这样的流星的。
一一,是那颗流星让你想到要去流浪的,是吗?
若若,我在一秒钟内把一个人留在心里,我又要用多少时间才能把这个人和有关这个人的那一点零星的记忆从我的心中抹去呢?
一一,流星就是在划落的刹那也深深划入了人的心房,也是因为他的远走加深了你对他的记忆,时间它并不能解决一切,流浪又怎能消除留在心中的那道印痕呢?
我不清楚我们到底说了多少话,说到多久,后来我就靠着若若睡着了。朦朦胧胧中,我又看到了凌哲干净峻白的脸,架一副明亮的眼镜,穿着海蓝色的衬衣,和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我就是在那个第一次见到他时一种内心莫名震撼的一秒钟内把他留了心里。然后,我和他并肩在星空下,我看到天的那边突然划过一道光亮的边,我激动地想拉起他的凌哲的手告诉他这是一个奇迹,却又发现我没能拉住他,他不见了。再后来,我背起了去流浪的包裹,重复了那个一再重复的梦境。我在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中惊醒,我没来得及擦干那满脸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冰冷的水,就抱着若若痛哭起来,这是我在若若面前第一次放肆地哭泣。
那次以后,我好久没有再做那个流浪的梦,而若若却越发频繁地耍着她的篮球,我也越发心疼地看着她,像是为了代替那个我从未见过的曾经深深心疼他她的男孩。
一一,我从没想过让他一直陪伴我,可我也从不曾想过有一天他会离开我,因为他被我叫做哥哥,我忘记了他本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一一你知道吗,我心痛因为我感到我失去了一个可以信赖的亲人。
她对我说这些是在我在她怀里哭过的第二天,我只是默默看着她,就像她听我说那个梦境一样。我们总是这样,似乎有点冷清地在一起,极度认真地听对方说话,可每次都 说得很少,也从没有安慰,因为我们都明白这真的没有必要。事实上我们谁都不清楚对方开心或者伤心的理由,我们只是各自怀揣着各自的事的两个女孩,可每说一句话总是像了解彼此的一切,又总是这样无理由地在一起。
后来,若若再也没有提起那个男孩,再后来,她突然走了,以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潇洒,就连那几乎相依为命的篮球也没有带走。
若若离开的那个晚上,我抱着她留下的篮球又一次坐在那个高高的台阶上看星星,我总以为其中有一颗星子在默默注视我,就像若若看着我说话时那样,我总仿佛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唤我,和若若对我说每一句话时先唤一声“一一”的那个声音一样。
一一,你一定不明白,我是不能再这么继续我的生活。一个人可以孤单一辈子,但不可以错误一辈子。
难道这就是若若离开的理由,她的孤单是一个错误的结局,而我的孤单仅仅是孤单而已?
我又想到了流浪,想到放弃所以的牵挂,丢掉一切的回忆,只身去远方流浪。可是,我却对远方困惑了,我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远方意味着什么,是接近回忆还是远离回忆。若若说我不适合流浪,带着牵挂流浪那是在追寻牵挂。我想也许若若是对的,因为我还是会想如果当初我可以牵起那只手,如果当初我们可以勇敢一点坚定一点,也许现在我不会做那个流浪的梦。可是若若说过事实不存在假设,结局永远只有一个。
我相信若若还是对的,但她毕竟不知道我所谓的经历,所以她也不会想到一个没有开始的故事是无所谓结局的,事实上也不存在故事本身。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是在若若走了之后一个猛醒的一刹那,也就是在这一刹那,我突然明白了为何我总是徘徊在流浪边缘。我本不是个有故事的人,我可以任意地去流浪,我本不是个有故事的人,又何必选择流浪呢?一颗没有一个完整故事可以守侯的心总是流浪着却又是安定着的。从此,我开始试着去想安定。
后来,若若曾回来过,带着一脸的疲惫与沧桑,也带着不曾有过的宁静与成熟。她靠着我安静地睡了一晚后,又走了。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若若安详的脸上划落过一滴晶莹的水珠,然后嘴角轻轻扬起了一丝微笑,我想这一个梦一定很美。她再次走的时候还是没有带走她的篮球,她说她不打篮球了,她打篮球并不是因为她有多爱篮球。
一一,我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我并不是流浪。这是若若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看不到她的留恋。
有的时候,我真想放弃所有牵挂,丢掉一切回忆,只身去远方流浪。但是,最终,我明白我只是在流浪的边缘。

——很久没有新作了,此篇早时发表在花衣裳青少年文学网上(http://www.hysts.com)只因前段时间刚建了这个自己的网上家园,所以正在慢慢搬家,把有些旧物移至此处。
空林寂雪